


眼下,轧机机械式锁紧缸装置正在加工中,这是我和团队最新的技改攻关项目。轧机是轧钢生产的核心,锁紧装置必须牢靠。此前的锁紧缸因水质、磨损等问题总出故障,漏油、锁不紧的情况反复出现,这次我们重新设计成机械式,操作更简便,使用也更耐用。干钳工三十多年,我的日常就是这样,围着车间里的每一台设备转,盯着生产中的难题改,从旧问题的解决,到新问题的攻克,创新技改,从来都是一场持久战。

陈刚做笔记。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杨述钧/摄
我与钢铁结缘,始于1993年接父亲的班进厂。初中毕业的我,走进焊管厂的车间,面对轰鸣的设备、复杂的机械构造,连最基础的设备检修都摸不着门道。那时,厂里的带钢对中边装置总出问题,磨烂带钢是常事,生产的焊管满是细缝、沙眼,工友们只能反复补焊,既耽误生产进度,又保证不了产品质量。看着大家围着设备忙得团团转却收效甚微,我心里憋着一股劲:干技术,不能只靠修修补补应付问题,得用真本事从根上解决。
从那以后,我成为车间里最爱“钻牛角尖”的人。跟着老师傅蹲守设备现场学实操,自掏腰包买钳工专业书籍,工作之余啃书本、查资料,琢磨材质升级、结构改造的法子。一次次请教、一遍遍对着设备做试验,终于把带钢对中边装置改成功了,彻底解决焊管的质量问题,还省去反复修补的人工和时间成本。这次成功,让我尝到了技术创新的甜头,也让我认准一条路:唯有勤学苦练,把技能学精吃透,才能在钢花四溅的生产一线站稳脚跟,才能守好车间里的每一台设备。


陈刚与同事一起研究技改。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杨述钧/摄
学习,也成为我从未停下的事。我先后参加各类钳工技能培训,2010年拿下钳工高级技师证书。从企业到市、省级钳工技能比赛,我次次全力以赴,凭着实打实的手艺拔得头筹,也先后获评“四川省技术能手”“四川工匠”“全国五一劳动奖章”,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但我知道,这些荣誉从不是终点,而是让我把技术练得更精的动力——钳工这门手艺,容不得半点马虎,千锤百炼才能出真功夫,而车间里的每一台设备,都等着我用精湛的技术保驾护航。

陈刚获取的各类荣誉。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杨述钧/摄
三十多年来,车间里的每一台设备,都是我相伴多年的“老友”,哪里有毛病、哪里效率低,摸一摸、听一听,我心里就有数。33年来,我牵头完成技改项目百余项,手握1项国家发明专利、13项实用新型专利,每一次改造、每一项专利,都是用匠心磨出来的,只为让设备更好用、工友们干活更轻松。早前,液压活塞杆因暴露在外、水质不佳等问题腐蚀严重,每年要更换近40台锁紧缸,浪费大量人力物力。我们工作室突破原设计方案,给活塞杆加装保护套,让其使用寿命从五个月延长到一年以上,每年节约费用近200万元。但设备的使用始终在变化,新的问题总会出现,这次的机械式锁紧缸装置,就是为了彻底解决后续的磨损、漏油难题,让生产更顺畅。

陈刚获取的13项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杨述钧/摄
2018年,以我名字命名的钳工大师工作室成立。这间工作室成了我传承技艺、带领团队守护设备的阵地。我常说,一个人的技能再高,也守不好偌大的生产车间,攀枝花的工业脊梁,需要一代代青年工匠来扛。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年积累的现场经验、实操心得,毫无保留地教给他们。

陈刚正在教授青年工匠。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杨述钧/摄
如今我年过半百,依然每天泡在车间,穿梭在各式设备之间。有人问我,围着设备转了一辈子,累不累,该歇歇了。我说,不累,只要车间的机器还在转,只要生产中还有设备难题要解,我就会一直干下去。
攀枝花因钢而生,我因钢而长。33年的一线坚守,让我懂得工匠的初心,就是把技术的根扎在现场,把车间里的每一台设备都当成亲人来守护。“钢城匠造”这四个字,我喊了几十年,也干了几十年。只要我还拿得动工具、还能穿梭在车间的设备之间,这个称呼我就一直扛着,这份匠心我就一直守着,把技术传给更多人,把创新做在第一线,为攀枝花的工业发展,守好每一台设备,炼好每一份钢城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