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路，20多年，57棵树，闭着眼都数得清。  

8月26日凌晨5点，攀枝花还在沉睡。四川恒升天洁环境管理有限公司攀枝花西区分公司的环卫路段清扫员何伟萍，已经骑着电动车抵达清香坪街道苏铁中路。  

天还没亮，何伟萍在清扫街道。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车东洪/摄

56岁的她不是园林工，却对这段路上57棵行道树了如指掌。哪棵发过病，哪棵是新补的，哪棵曾经倾斜，她一站到树下就知道。她负责清扫的路段约一个公交站那么长。每天到岗，她会先去环卫工人志愿服务点拿起那把自制扫把和工具。  

扫把是不锈钢拖把杆加一截木棍，下面绑着编织袋撕成的条。这条路她扫了20多年，57棵树、8个垃圾桶、8个果皮箱，“闭着眼都数得清”。  

路灯还亮着，第一遍清扫已经开始。扫把划过路面，沙沙作响。天亮前，何伟萍要把这段路干干净净地交出去。   

站得久了，就能看出来  

何伟萍有个习惯——扫到哪棵树旁，就抬头看一眼。树干斜不斜，树根松不松，树皮有没有发黑。她说不上专业，但“站得久了，就能看出来”。  

2024年5月，她盯上了路段上四川银行对面一棵大树。树干歪了，根部泥土有点松。她没当成小事，上报了公司，联系了（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还守在旁边劝离车辆和行人。（后来，险情解除），没人受伤，也没车受损。

何伟萍和同事一起清扫街道。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车东洪/摄

“那天下雨之前，我已经看到它快倒了。”何伟萍说得平静，“树不会说话，但你每天看它，就知道它好不好。”  

雨夜，她一个人先到了

2025年10月的一个夜晚，攀枝花突遇强暴风雨天气。何伟萍巡查到苏铁中路时，发现树倒了、路堵了、泥污漫流，垃圾桶翻倒一地。她立即上报，然后给班组打电话。电话还没挂，她已经动了手——摆锥桶、拖断枝、清路面。同事赶到时，她一个人站在雨里，鞋里灌满了水，树枝已经拖到了路边。“她等不及我们来就先开始清理。”同事王思珍说。   

何伟萍清理排污口。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车东洪/摄

“路堵了，车过不去，人走不了，我不去谁去。”何伟萍的话短得没有商量的余地。话说得短，路却走得长。一年来，她参与应急处置十多次，次次冲在一线。今年7月的一场特大暴雨，下水口堵了，她蹲在雨里用手一点一点掏落叶，手指泡得发白。这些活，她不觉得是“冲”，只觉得是“该”。   

工具很旧，工装却永远干净

何伟萍的扫把旧，工装却一直干干净净。裤缝有折印，穿一天洗一次。  

有人问她，清扫工作尘土飞扬，衣服整那么干净干啥？她说：“我们是城市形象。工作就是要把环境变美，自己不能脏兮兮的。” 

何伟萍动手拼装扫把。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车东洪/摄

她习惯自己做工具。扫把是组装产品——不锈钢拖把杆做把手，木藤条扎成中段，再把编织袋撕成条扎成扫面，两个月换一次。“大部分清扫员工都自己做扫把，长短轻重按自己的习惯来。好用，也能给公司省点钱。”她说。  

中午换班，太阳最毒。换完班回环卫工人志愿服务点的路上，一看到有垃圾，她就忍不住弯腰，一路没停过。汗水湿透后背，她只说了一句：“习惯了。”   

一家人以她为荣，一段路与她为伴

在街上，她是城市的美容师；在家里，她是生活的打理人。何伟萍的家干干净净。墙上贴着倒着的“福”字，阳台上几盆花长得很好。丈夫在小儿子学校附近打工，大儿子在成都打工，小儿子上高三住校。一家人分在三处，心却拧在一起。小儿子空了回来给她送水，说以她为荣。  

“最高兴的就是看到这段路环境越来越好，城市越来越好。”何伟萍说。  

在攀枝花，像何伟萍这样的城市清扫员还有很多。他们散落在每一条街巷，凌晨出门，扫把声是城市最早的呼吸。他们不怎么会说，但路记得，树也记得。